黎明将至


作为孩童的优一郎无法忘记那晚,月亮很白,甚至数得清上面层次不齐的坑窝,他眼神无措,不知道在看哪里。

在上面那个人血红眸子的映照里,血液流失的速度很快,从某一个突破口一齐涌出,开闸的液体倾泻而出,喷向饥饿的、空虚的黑洞。咕嘟咕嘟……大快朵颐又贪婪的吞咽着。

哎呀。

“我好饿啊……这样是不够的……”

咽喉涨得生疼,无法发声,只有不断放大颤抖的瞳孔在瑟瑟发抖,眼眶周围溢满了泪水,和脖颈间鲜红的液体一同沾湿了衣领,占据了胸口的大朵蝴蝶结在一片沉默中浸湿染红。

“有水果的香味,还有红茶、柠檬塔……”

“已经……停不下来了。”

那张鲜红的嘴唇在月光中镀上罪恶的血红,沉重的叹息,和同样流个不停的泪水,他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,他天性如此。

被人诅咒的吸血鬼。

“给我留口气吧……至少。”微弱的反抗救了他的命。

深渊般的隔阂从那晚起吞没了米迦尔,他干了如此不堪的事于他的救命恩人,尽管他还小,那并不算强壮的身体虚弱的颤抖着,诉说他的罪行。心里的那道坎儿是最难跨过去的。

“我是吸血鬼……吸血鬼。”蜕变从那一天开始,无法重拾的人性也随着时间消磨殆尽,只有一抹鲜艳的色彩在不断挣扎着,他眼里唯一的色彩,不被吸血鬼所厌恶的天性束缚,奋力挣脱出牢笼向他跑来。

“米迦!”

“我不会放弃你,绝对不会!”

暗灰色的梦境里,米迦尔不知道自己流出了眼泪。一切似乎并没有改变,优一郎眼中的自己,自己眼中的优一郎,他不明白为什么变成吸血鬼后还会有眼泪的存在,疏远那个人以后反而变得更加离不开他了。

他真是太温柔了。



四年过去任然没有变化。他多少次说过没有怪自己,别再往心里去……是否他拥有的多余的情感太多了呢,睡眠的时间也逐渐变得无关紧要了,更多的时间他想用来看看优一郎,他心爱的男孩。

“嗯……”

说着梦话的他,神情温和,笑容静谧。

“米迦……”

米迦尔觉得他又饿了。



噩梦的开始是吸血鬼猎人集体捕猎的下午。

许久没有吸食人血的米迦尔禁不住鲜血的诱惑,他实在太饥饿了,疏忽地掉进了他们挖好的陷阱里去,不仅活捉了吸血鬼,还能给收养他的天音给予沉重的一击。

那一刻米迦尔想,死掉也没什么不好。


“作为天音家族的人!窝藏吸血鬼,这是知情不报你知道吗!”裁决的木槌敲下,发出优一郎觉得刺耳无比的沉重敲击,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

要怎么办,怎么办才好?

银色的子弹上膛,米迦尔没有反抗的意思,他在笑。有什么值得笑的!优一郎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,牙齿死死扣住嘴唇直到渗血,你笑什么,你在笑什么呢?

米迦尔在笑他的笨,被食物冲昏头脑的愚蠢,一个吸血鬼本就不该祈祷光明的到来。

“米迦尔.采佩西的裁决,开始——”

优一郎此时有些痛恨米迦尔的疏远,痛恨他的冷漠,痛恨他的独自承受,明明是同自己年纪一般大的小鬼头,吸血鬼又怎么样?敌视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对米迦尔恶言恶语的人,那是他和米迦尔最远的距离。普通人家的孩子是没有枪的——他可不是,更要命的,米迦尔最后竟然向他示爱,那爱混着苦涩和后悔的泪水。

我爱你,小优……


咔。

“把枪给我放下!放下!”优一郎扯着嗓子大喊:“谁敢伤害他!”

所有人都没敢轻举妄动,所有人都害怕得罪了优一郎,他们的得寸进尺只是旁敲侧击,并不敢直接在太岁头上动土。

你们有什么资格、谁给你们的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?!

少年颤抖着,带着祈求的伪音试图说服他们,为什么都要把枪口指向他最亲爱的家人。

太过分了。

“太过分了……”

他是我的家人。米迦尔觉得满足,只因为优一郎歇斯底里的一声呐喊,我还有家人。炽热的情感真实得无法承受,必须做点什么,不想再看到小优伤心的脸了,坚冰融化,极寒后乍现的暖阳扫遍了阴霾。

众目睽睽之下,米迦尔挣脱了咒文锁链。尖叫声,枪管射出银弹的抨击声,顾不上血流不止的手腕,金发的吸血鬼发了疯似的向男孩扑去,穿越层层人海,到达了他不曾幻想过的位置。

“我能成为你的家人吗,小优。”

“你一直都是我的家人,米迦,以后也会是。”

米迦尔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贪心,多么好的人,他可爱的男孩,他真正得对我好。米迦尔想着,他有许久没有触碰到优一郎的身体了,还是那样不算强壮也不瘦弱的躯体,他抱起来轻轻松松。

“想好往哪逃了吗?”

“嘿嘿,还没。”

金发的吸血鬼强忍着伤痛,喜悦的心让他忘记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,最珍贵的东西已经捧在手里了。森林多变的地形非常有利于身形矫健的吸血鬼逃脱追捕,他们一起躲进了榕树洞,任凭他们怎么也找不到。米迦尔悄悄地同优说,他期待这一天的到来,这对他来说意味着结束,也预示着开始,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。

“小优,你愿意把未来交给我吗?”

“我当然愿意,笨蛋米迦。”

这可是他们拼了命换来的自由。

一场雨纷纷而至,赶走了不速之客。少年和吸血鬼在一片叽喳声中醒来,朦胧的眼相视一笑,一个吻也随即落下。

END

超短的摸鱼,好久没产粮了X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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